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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城的疯子(欧兢兢)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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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9 13:47:4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故城的疯子
  那座小城,装满了我许多童年的回忆,每些不起眼的角落都布满了儿时的脚印,高大厚重的门槛,满院的青石板蔓延着青苔,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。从凹凸不平的门缝里隐约可以窥见时光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。
  门框上的漆已经暗淡,显得有些颓圮,昏暗的小屋里,横摆着一张老式木床。她斜拉着身子,穿着七八十年代花棉袄,她两眼眯成了缝,左手拄着身子,右手拽一瓶酒,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,身子有些晃动,别人都叫她“疯子”。
  她的胡言乱语和其童年有关,从小母亲病逝,父亲就借酒消愁,喝完酒便是一顿毒打,为了躲避父亲的毒打,就把父亲藏的酒偷偷拿去卖了。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很快结束了,偏偏在六岁那年,父亲不幸病亡,她彻底成了孤儿;二十八岁那年,老伴车祸去世,她成了一名寡妇;三十岁那年,唯一的儿子相继去世,对她来说是“白发人送黑发人”,农村人多多少少都很迷信,对她指指点点,久而久之,她变得沉默不语,整天把自己闷在家里。
  或许是出于好奇,想进屋看个究竟,刚到里屋,她通红的脸刹时映入了我的眼帘,身子很明显在晃动,见她有些站不稳,想上前扶她,可她死活不肯,硬说自己没喝醉,嘴里还胡言乱语着。
  她说:“本来也想改嫁,可半残废的人谁会要呢?这是害人家。”干活期间,她被毒蛇咬过、残了手,断了脚趾,身上更是伤痕累累。喝酒是良药,唯有酒能解除内心的苦闷。
  突然,她停下脚步,埋头去倒水,然后猛地抬起头,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相互注视着,咧嘴微微一笑,笑得莫名其妙又意味深长。
  以前我总是会在街头巷尾不经意间逢着她,奇怪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们之间的距离好似越来越远了。
  老人抱怨:“我没那福气。“
  “造化弄人。”
  很久很久以前,她的身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,那个时候,我还小,她也很年轻。
  回到家,又见袅袅炊烟,搭个小板凳围坐在院子里,晚饭怎样?可不要饿肚子…….
  夜色已深,她搬着小板凳坐我旁边,摇着蒲扇,顺便帮我拍走身上的苍蝇蚊子。
  她经常会很啰嗦地问我:“你爱我这个假奶奶还是你亲妈?”
  “都爱。”我想都不想,很顺溜说道。
  “你要爱你老妈,要不是你老妈,现在孙俩都不知道在哪?”
  “恩,我知道。”听惯了她的絮絮叨叨,还是当做故事没发生过一样。
  “那个时候穷苦啊。”她感慨道。
  讲着讲着,不知什么时候没了笑声,摇扇的手也慢慢的垂了下来。回头看时,她已经歪着头,睡着了。
  那个时候,探望也是一种安慰,时常也会有期盼不到的失落。她一个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偷瞄着,眼泪蒙湿了双眼。
  “都是你,都怪你?”周围邻居指指点点。
  我赶紧将她拉进屋里,她拿着手绢一直擦眼泪,哭得已不成声,而我却无能为力。
  她抓着我的手问:“他瘦了吗?”
  “恩,瘦了。”
  “哎…….”
  她一个人住着空落落的房子里,经常自言自语:“人走了,不能让屋空着。”
  我内心一阵悲凉。
  离开时,她拄着拐杖在寒风中站立,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:“孩子,下次什么时候回来?”
  “恩,不会让您等太久,有空就回来。”
  她斜靠在门前静望着,大黄牙一上一下直哆嗦,脸上没皮的地方红成了一片。
  那时候我深刻体会到,其实“疯子”也渴望家人团聚在一起。
  我看到她守望的眼神,绝望?害怕?痛苦?鼻子一下酸起来,我转过身继续回望,她还是那样站着,等待着家人的归来……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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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臻大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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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区居民社区劳模

发表于 2018-1-10 08:39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久没看这样的文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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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1-11 07:54:53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wssdr 发表于 2018-1-10 08:39
好久没看这样的文章了。

感谢,请指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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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区居民社区劳模

发表于 2018-1-11 09:00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你客气了。这篇文章给我带来了许多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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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转纯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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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7 17:50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真精神!!!!!!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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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转纯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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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-15 12:00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帖,确实好帖!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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