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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生活琐事] 燕事情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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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4-13 17:00:4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瓜瓜的姨妈 于 2020-4-19 19:42 编辑

       朋友家的燕子年年絮窝筑巢,她说今年的二楼又筑了新窝,于是跟着她的步伐去她家看了这些可爱的家伙。
       干净明亮的落地房檐下,一楼有一窝燕子的旧巢,二楼有一个是旧巢,另一个是新的。朋友说这些燕子像签订了心照不宣的“无字契约”。每年春分北来、秋分南归,年年如此、岁岁如斯。每当它们归来,最高兴的是她的老母亲,她会像等待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倚在门口迎接它们。
      这种“春燕归来与子游“的喜悦也感染了她们一家人,尤其是孩子们。她们唱着“小燕子、穿花衣、年年春天来这里”旋转着舞蹈,这份纯真而热烈的快乐长久激荡......
      跟朋友说话的同时,几只燕子在我们头顶盘旋,它们睁着晶晶亮的眼睛,似乎在打量我这个陌生人,很快又箭一般飞到空中。“在所有的鸟类中,未经驯化便与我们人类最亲近者,莫过于燕子了,你看常年住在我们家的这几窝家燕,像老朋友一样跟我们相敬如宾多有意思”她笑着专注地看着燕巢,眼神里都是疼惜。
       愣愣地望着她家房檐下轻盈而敏捷或高或低俯冲的燕子,蓦的,一种遥远的、熟悉的感觉在记忆深处复苏,想起了多年前老家堂前的燕窝。外公健在时,燕窝年年都有新燕在呢喃。仿佛似被一种神秘的丝线牵引着,幼时的记忆最真切也最久远,它记录了生命的初始阶段。我的潜意识里觉得世上那么多鸟儿,再也没有比燕子更美丽和让我喜欢。      
      在农村,燕子通常被淳朴的乡邻看成是“报喜鸟”,如果谁家屋檐有燕子筑巢,四周的邻居都会说吉祥事降临了,但凡有好事总与燕子联系在一起。我出生的那年,外婆家偌大的四合院就迎来了两对燕子筑窝安居,它们一口衔一泥筑好窝,等新巢建成时,我也比产期早了半月降临。
        外婆说外公自我出生后就改了打小麻将的习惯,一等我满月后就迫不及待抱着在四合院的天井晒太阳,乐呵呵地看着横梁的燕子抱窝产仔直至雏燕破壳而出。刚出生不久的雏燕簇拥着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很热闹,它们的到来也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,像一首激昂的交响曲带来热闹的沸腾。
       燕子是喜欢洁净的鸟儿,它们从来不把粪便排到自己窝里。为了保持地面的整洁,外公搬了长梯在它们的巢下订了两块宽宽的木板。说来也神奇,有了木板后燕子再也不到处在四合院周围拉粪便了,都统一排泄到了木板上面,这有灵性的鸟儿愈发惹得家人的欢喜。
      为了怕淘气的孩子用长长的竹杆子去捅燕窝,不管刮风下雨,外公每天都像忠诚的卫士一样远远坐着守护着,生怕燕子一家人受到一点点伤害。似乎读懂了主人那份厚重的关怀,燕子也有浓厚的思乡恋主情结。每年秋天飞走后,到了春风吹拂大地时,又会不远千里翻山越岭飘摇回乡“省亲”,以此了却外公深沉的惦念。
      自记事起,我也学着外公的样,搬把竹椅子坐到天井看飞回来的朋友一家温情地呢喃。从老燕衔泥重新加固旧巢到产下雏燕,栉风沐雨四处抓虫,再不辞辛苦嘴对嘴进行喂食,这一幕幕都非常真切有趣。
        记得有次看它们一起伸长脖子争抢着吃虫,只听“嘭”地一声,眼睁睁看一只雏燕从巢里掉落到地,掉在地上的小家伙乳毛细密,它睁着乌黑的小眼珠惊恐无比。喂食的妈妈大惊失色,它扑棱着飞到地面,试着想将宝宝叼回窝里,但试了几次都无济无事。
        见此情景的外公心疼不已,他走过去看看雏燕没有摔坏。长长叹息了声,轻轻托起在地上无助挣扎的雏燕,搬出那把不常用的长梯小心翼翼将它放回巢里。看到自己的孩子毫发无损,老燕吸取了“教训”,它将自己的宝宝看护更牢了。
        在燕子父母的辛勤养育下,羽翼渐丰的雏燕在二十多天后成为新燕试学飞了。若有胆小或者偷懒的宝宝恋着温暖的窝不肯出巢,它的父母会前引后拥将它们赶出窝外,并不厌其烦带领示范它们掌握飞翔的要领。
       就这样天真烂漫的新燕一遍遍演练着俯冲、侧分、挺飞、回旋,傍晚时分又跟着一次次练习精准捉虫。原本在窝里嗷嗷待哺的雏燕们经朝夕演练,掌握了捕食本领成为了低空"战斗机"后,它们就风餐露宿在外自食其力不再回巢。飞翔与独立是老燕子对新燕的殷切期盼,也如人类的聚与散、生与死,燕子的爱也一代代传承和繁衍。
        直到有一天外公故去,燕窝出人意料地冷清,没有了啾啾啾的叫声。正以为它们都不会再来时,出殡的早晨电线杆密密麻麻都站满了乌黑的身影,是燕子!它们组成队列低低地在空中数百遍盘旋,整齐吟唱着为外公送别,这样的壮观令村民惊奇不已, 源于禽鸟和人类本源的和谐温馨,也烙在我脑海一生都难忘记。   
       送走外公后,燕子再也没有来四合院筑巢了,逐渐长大的我感知到了惆怅也体会到了悲伤。由于生活空间的变化,几年后我也离开了老家,一晃已走过了四十多年。
        回眸来时路,偶尔也会回空无一人的老家去看看。大多希望承载记忆的事物尚在。但是许多东西依然渐行渐远。纵然魂牵梦萦,但再也回不来........
         周末,正午的阳光从窗户外斜射过来,房间里暖融融的,周围静的出奇,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不知哪里传来几声鸟鸣,我的耳边也掠过燕子的幻听。深夜的梦中望见了家乡的四合院,还有黑白相间的燕子。它们上下翻飞着冲到空中,冲散了片片白云,忽而又俯身飞下,掠过缕缕炊烟的屋顶,最后停在电线杆上,目光一致跟我一样朝着外公离开的方向痴痴望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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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4-14 15:22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又看到你的散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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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4-15 09:46:08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燕子进门,家会兴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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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4-16 08:34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好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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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4-17 10:02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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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4-19 19:43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wssdr 发表于 2020-4-14 15:22
又看到你的散文了。

谢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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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4-19 19:43:22 | 显示全部楼层
童言无忌 发表于 2020-4-15 09:46
燕子进门,家会兴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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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4-19 19:43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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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0-4-19 19:44:03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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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5-21 20:17:13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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